童年、成長與遙遠的家鄉:回顧 6 部讓你鼻酸落淚的導演自傳電影

成長故事一直都是文學或影視作品重要的題材,是不分年齡、性別、膚色的每個人都必經的歷程,其訴諸的普世情感足以跨越文化藩籬而讓人感動或感傷。隨著《貝爾法斯特》現正熱映且獲得獎季高度肯定,本篇介紹過去 6 部半自傳的導演電影,風格迥異、不同語言也不同年代,但都是歷經成長痛後,道出對家庭及故鄉的深切懷念,相信看過的你一定也備受感動:

《貝爾法斯特》

編劇 & 導演:肯尼斯布萊納/地區:愛爾蘭—貝爾法斯特

Kenneth Branagh's Airbrushed “Belfast” | The New Yorker

一般觀眾應該認為肯尼斯布萊納就是土生土長的英國人,畢竟身為莎翁王子又受封爵士,怎麼看都不會錯——但其實,他的出生地是北愛爾蘭。編導演全能且早就參與過多種類型電影的他,今年的《貝爾法斯特》回歸內心迴盪已久的想法,用簡單而雋永動人的家庭劇,讓自己的多年來的身份認同掙扎有一個圓滿的段落。真摯的初心再加上自身能寫能導的功力,讓《貝爾法斯特》被視為他從影以來最好的作品,獲得本屆奧斯卡 7 項提名,而他也成為史上入圍累積 7 個不同獎項的第一人。

因為北愛爾蘭問題 (The Troubles) 正風起雲湧,別無選擇的布萊納家庭在 1969 年離開貝爾法斯特,而他本人直到 2011 年才第一次真正回到這個小時候長大的城市。返鄉後發現童年的街道已不復存在,造成他心裡極大的感觸:

「當我在 2011 年回去的時候,我仍然感受到有一種未解的身份認同危機。愛爾蘭與身為愛爾蘭人的定義,一直關乎到我自己與家的關係,而這件事需要用某種方式處理與照顧。我覺得拍攝這部電影,是讓我用一種更誠實的方式回家。」

他甚至表示「拍攝《貝爾法斯特》就是讓我自己回到家鄉的機會。」

《夢想之地》

編劇 & 導演:鄭李爍/地區:韓裔移民至美國阿肯色州

Minari,” Reviewed: A Strangely Impersonal Tale of a Korean-American Boy in  Arkansas | The New Yorker

同樣是小品家庭劇,有著可愛的孩子、辛勤照顧家庭的父母、令人暖心的祖父母,《夢想之地》說著韓裔移民的美國夢故事。導演鄭李爍花了一下午的時間一一列出他的童年回憶,即使只是一些瑣碎的小事,他發現這些散落的記憶有著故事弧形 (Story Arc):例如他家有一天就這樣搬到阿肯色州、母親為了照顧他們而帶到小雞工廠、有時還會拯救小雞、以及從韓國奶奶帶來的不知名草藥等。因此他決定就把他的家庭回憶拍成電影。

「移民故事就是家庭故事。而這些故事有個關鍵常常被忽略,那就是有些爭吵來自於愛,因為彼此想為愛的人互相犧牲。」鄭李爍說。

《夢想之地》的呈顯的日常家庭情景,其實都來自於主角父母或奶奶的付出與犧牲,只為了帶給家庭更好的生活。主演群史蒂芬元、韓藝璃、艾倫金、尹汝貞等不落俗套又充滿情感的演出,即使是非移民的觀眾也被感動得不得了。《夢想之地》獲得金球獎最佳「外語片」、6 項奧斯卡提名,包括史蒂芬元和尹汝貞成為首位入的韓籍演員,後者更是在在橫掃獎季後順利拿下最佳女配角,並以幽默可愛的形象擄獲全球的心。

《別告訴她》

編劇 & 導演:王子逸/地區:華裔美國人回中國長春

The Farewell review: Lulu Wang's new movie proves Awkwafina can be so much  more than comic relief.

在《寄生上流》震撼好萊塢的同一年,完全沒有明星也沒有名導加持的《別告訴她》也在獨立製片圈創下奇蹟:在年初日舞影展首映後便大獲好評,A24 隨即以 700 萬美元的高價擊敗 Netflix、Amazon Studios 及福斯探照燈拿下全球發行權;上映時從首週的 4 廳一路增加到全美 891 廳,更出乎意料地拿下當年單廳票房的冠軍,勝過於《復仇者聯盟 4:終局之戰》。夾帶評價與票房雙收的聲勢,除了持續在獎季獲得正面迴響之外,奧卡菲娜也從喜劇演員轉型成功,因此奪下金球獎音樂與喜劇類影后。

《別告訴她》僅是王子逸的第二部長片,在中國長春出生、6 歲移民至美國邁阿密的她,從小在傳統的華人家庭與開放的美式文化中掙扎長大:「我與家人的關係一直都有隔閡,甚至是與同學、同事的關係,還有我所居住的世界也是。」

一場全家在餐桌爭論的戲便是她在成長過程中面臨的困境。而電影除了道出無數亞裔美國人的心聲外,故事演出長期與家人壓抑已久的不解與矛盾,直到生離死別之際才明白血濃於水無法割捨,想必是觸動每一位觀眾,甚至讓人想家落淚的關鍵。

《羅馬》

編劇 & 導演:艾方索柯朗/地區:墨西哥—科洛尼亞羅馬

Roma' Review: Alfonso Cuarón's Masterpiece of Memory - The New York Times

身為墨西哥三傑之一(沒錯,另外兩位就是吉勒摩戴托羅和阿利安卓崗札雷伊納利圖),艾方索柯朗執導過票房大作《哈利波特:阿茲卡班的逃犯》,也曾以《地心引力》橫掃最佳導演;而《羅馬》除了執導外更包辦編劇、攝影、剪輯和監製,以「外語」片之姿征服威尼斯影展與奧斯卡,毫無疑問地是他在電影美學上的最高展現,也是我們從來沒見過的,柯朗最私密也最動人的一面。

改編於童年經驗但不以自己為主角,電影把滿滿的篇幅都獻給照顧自己長大的女傭及母親,以日常切片拼湊出兩位女性在孓然一身且社會動盪不安之下,互相扶持與一同拉拔四位孩子的堅毅情景。《羅馬》 90 %的情節來自兒時記憶、實際到故事地點拍攝、片尾出現「獻給 Libo」向自己的保姆/女傭致敬,都讓觀眾感受到滿滿的情意,除此之外,柯朗在奧斯卡獲得最佳導演時的致詞也提及全球 7 千萬的家庭幫傭,最後用西語說出「謝謝 Libo,謝謝我的家人,謝謝墨西哥,我由衷的感謝這一切。」

《淑女鳥》

編劇 & 導演:葛莉塔潔薇/地區:美國加州—沙加緬度

Cinematography Secrets to 'Baby Driver, 'Lady Bird' and 'Wonder Woman'

編劇與表演才華早已備受肯定的葛莉塔潔薇,終於在醞釀多時後推出執導處女作《淑女鳥》,一鳴驚人地成為影評及影迷最愛。《淑女鳥》的故事場景在加州沙加緬度,是《紐約哈哈哈》法蘭西絲在失意時回去的家,也是潔薇本人的家鄉;她跟淑女鳥一樣就讀天主教女子高中,一樣懷抱著前往東岸成為藝術家的夢想,當然也一樣在畢業後毅然決然前往紐約——然後時間快轉到 2018 年第 91 屆奧斯卡,葛瑞塔潔薇成為史上第 5 位入圍最佳導演的女性。

首次執導就獲得絕佳成績的她,還想要繼續以家鄉沙加緬度拍片:「我想要拍一個沙加緬度四部曲。主要是受到愛琳娜費蘭特的〈那不勒斯人故事〉四部曲影響,她總共寫的四本書都發生在那不勒斯,而這些故事都棒極了。我就覺得我也想這麼做」

她在受訪時表示,「因為《淑女鳥》就像是沙加緬度的一部份,我的家庭從來沒有遷移過,家人和朋友們都仍在這裡,我覺得我可以真正寫出這個地方的故事。」

《月光下的藍色男孩》

編劇 & 導演:巴瑞詹金斯/地區:美國邁阿密—自由市

Moonlight': Is This the Year's Best Movie? - The New York Times

《月光下的藍色男孩》是詹金斯的第二部長片,當年在奧斯卡除了獲得最佳編劇以外,在最佳影片的烏龍中逆勢成為得主,讓更多人認識這部難得可貴的真誠作品。電影以夏隆為主軸,在生命中的 3 個階段面臨了自我認同、性向探索、經濟階級等困難。不走傳統敘事,運用大量手持鏡頭與特寫讓角色帶動劇情,將滿滿的意象與隱喻置入文本,有人說比起電影,影像詩似乎更適合形容它。

詹金斯出生在邁阿密的自由市,父親自兒時缺席,母親則長期受古柯鹼之癮,因此他的童年飽受社區販毒與暴力的陰影,且必須靠著一己之力長大。即使《月光下的藍色男孩》包含了單親、毒品、霸凌、同性戀等值得大書特書的元素,詹金斯選擇用如夢似幻的鏡頭語言,除了證明了非裔族群不一定總是要苦情,也是想透過創作來療癒自己:

「我原本以為這比較偏向於塔賴爾與他母親的故事,但我回想起來,我把自己放在塔賴爾的故事裡面、進而變成夏隆,某種層面來說是個很美麗的過程。我以前總是躲在自己的藝術後面,而在這部電影裡,我無處可藏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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