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著Prada的惡魔2》:當時光彷彿在他們身上停滯,恰巧成為了我們需要的這種天真

《穿著 Prada 的惡魔》最迷人的地方,一直以來都是完美無瑕的feel-good與現實的時差;因此《穿著 Prada 的惡魔2》不只讓四大角色都齊聚一堂,也讓整個世界一起回到剛過千禧年那種懷舊甜美。

在《穿著 Prada 的惡魔2》的世界裡,傳統媒體彷彿才剛開始意識到自己正在衰落,新聞工作者仍帶著某種初次聽聞的震驚看待數位轉型與市場變化,彷彿點閱率一詞才剛進入大眾視野,還相信只要內容夠好、報導夠紮實、品牌夠有品味,一切就可以挽救。這樣的焦慮其實已經不屬於 2026 年,而更像是某個更早以前、世界才剛開始鬆動的年代。

那個我們已經被迫面對完的時代

我們如今所處的現實已經越過那個階段。科技平台早就改寫媒體規則,傑夫貝佐斯早已收購《華盛頓郵報》,他與那位 wannabe 女友也早在威尼斯高調完婚。

這樣的與時代脫節,本來很容易變成續集最致命的問題。但看著看著我也就接受了,因為《穿著 Prada 的惡魔2》可能不是不知道世界變了,而是選擇還原第一集的feel-good定位,只是再加一點對於社會的反射,甚至有點執拗地把那套20年前的價值觀、節奏與浪漫完整封存,然後再次攤開在觀眾面前。

安迪大概是這件事最可愛的證明。從事「新聞業」15年的她,面對產業衰退依舊顯得震驚又難以接受,彷彿直到現在才真正意識到自己所相信的一切正在瓦解。她還是那樣跑來跑去寫稿、補破網、在關鍵時刻差點搞砸,然後憑著某種近乎主角光環的運氣把事情全數救回。她也依然在乎米蘭達的認可,不願承認自己就是米蘭達的另一個版本,像是這20年來的職涯與人生,從未真正把她磨成另一種人。

真是太傻太天真了,我的小妹

若換作別的電影,這樣的角色設定或許會顯得太單純,甚至不太合理。可在《穿著 Prada》的宇宙裡,那份天真卻意外地討喜(當然,因為是安海瑟薇飾演)。安迪從來不是一個寫實的職場角色,她更像是某種我們對「理想工作」最後殘存的浪漫投射:相信只要夠努力、夠聰明、夠拼命,就仍有可能在光鮮亮麗又殘酷的世界裡找到自己的位置。

從這個角度回頭看,在上映前便因角色設定而引發批評、帶有亞裔刻板印象的安排,某種程度上也並不令人意外。《穿著 Prada 的惡魔2》的時光幾乎停留在原地,連整套文化感知與類型語言也一併封存。這是傻裏傻氣還是好萊塢就是跟現實世界脫節?或許都有可能。

因為觀眾想看的,大概也不是一部徹底更新、重新適應時代的《穿著 Prada 的惡魔》。我們想看的,是第一集曾經提供過的那種 sweet escape,是那個時尚華服、名人雲集、尖酸刻薄與職場奇蹟共存的宇宙短暫重新運作,是四位角色——也是四位演員——再一次回到彼此身邊。

而電影也非常清楚這件事,幾乎平均地替每一位角色安排了發光時刻,讓米蘭達與安迪、奈吉與愛蜜莉都有各自的團聚與和解,甚至提供各種不同排列組合,為粉絲找回屬於這個系列最迷人的火花。那種重聚所帶來的懷舊感,本身就是續集最重要的情緒價值。

所以到最後,《穿著 Prada 的惡魔2》是否真的與時俱進,反而已經沒那麼重要了。這部電影提供的從來不是洞察,而是安慰;不是對於社會的精準診斷,而是一場明知過時卻仍然有效的回味。任誰看到時尚尖銳的梅姨都會被懾服,看到溫暖可靠的史丹利圖奇也會感到窩心;當然還有看到倔強嘴賤的艾蜜莉布朗,還有最近重返事業巔峰的安海瑟薇,都會忍不住感動到放下一切挑惕。

這種時候,這種電影,對於真的處於現實世界的我們,其實已經值得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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